
1949年盛夏,兰州黄河边炮声大作。城西高地上,彭德怀拿着望远镜,盯着城里升起的滚滚黑烟,对身边的人沉声说了一句:“这一次,一定要把‘青马’的根拔干净。”很多年后,人们提起西北“二马”,想到的往往是他们在兰州、宁夏被解放军击溃的那几天,却忘了这个家族在西北盘踞了足足八十多年,像一张网一样,罩在当地百姓头上。
要看这两块“硬骨头”到底有多难啃,得从他们的发迹、扩张,再讲到他们在抗战与内战中的不同选择,最后再看毛泽东为何要对“三马”区别对待,彭德怀又是如何一口气将其势力连根拔起的。
一、从驮脚小贩到“西北王”:马家八十多年坐大的路数
清光绪年间,西北大地贫瘠而闭塞。青海、甘肃一带的马海宴,还只是个整天弯着腰刨地的穷农民,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后来他不甘心,只好去当“驮脚”,给人赶骆驼、运货跑城镇。路上辛苦不说,但眼界被迫打开了,看多了人来人往,也就学会了见风使舵。
攒了一点本钱后,他开始走街串巷做买卖,一边做生意,一边打听各路势力的情况。为了拉拢人心,他又借着自己会念《古兰经》,刻意在乡里装“善人”,施舍一点小恩小惠,很快就混出个名声。在当时那种环境里,能在宗教圈子里占据“带头人”的位置,意义远比多挣几个铜板要大得多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甘肃的回民起义风起云涌,马海宴投靠了当地一股重要势力——马占鳌。等到马占鳌在左宗棠“剿抚并用”的策略下选择归降清廷,马海宴也顺势成了旗官,从此不再是地里刨食的农民,而是穿上军装、有了军饷的“清军官”。马家从这一步开始,走上了军阀化的道路。
马海宴有三个儿子,个个好勇斗狠。三儿子甚至死在与藏族武装的械斗中。这种拼命三郎的性格,恰恰是当时军中最吃香的。马家父子在镇压义和团、押送西逃的慈禧太后等行动中立下军功,到清末时,马海宴已经升到了骑兵督带这种相当于地方“马队统领”的职务。
他死后,二儿子马麒继续承袭这样的武装基础。辛亥革命后,天下军阀割据,原来隶属于甘肃的青海地带成了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地方。马麒看准时机,一边怂恿老上级自封“总统”,把对方推到风口浪尖,一边暗中联络地方士绅、武装头目,等老上级被各方不满的力量推翻后,他再顺势接管军权。
靠着这一步步的盘算,马麒把青海原本不过一千人左右的地方武装,扩充到了三千多人的队伍,又凑出上千匹战马和数千支枪。与此同时,他还收拢税权、矿权,让子侄辈掌控盐、粮、畜牧贸易,把青海的命脉握在自己手里。
有意思的是,马麒本人不认得几个字,却很清楚“枪杆子之外还得有笔杆子”。他四处招揽文人幕僚,让这些人替他写告示、出主意,甚至以他的名义兴办学校、设教育机构。名义上是在“开化边地”,实质上则是通过教育系统灌输对马家的忠诚,让下一代从小就知道“有马家,才有饭吃”。
这套布局到了他侄子马步芳那里,进一步升级。到了民国二三十年代,马步芳已经成了青海、兰州一带实打实的“土皇帝”,军政财权一把抓,把一省之地经营得如同自家庄园。
二、宁夏“宁马”的另一路发迹:逢源、攀附、左右逢源
与青海“青马”有几分类似,宁夏“宁马”的起点也很低。马鸿逵的祖父马千龄,同样是农民出身,早年靠做生意混口饭吃。有一回,他在行商途中救了一个蒙古头人,算是结下了一段重要的人脉。之后,他也像马海宴一样投靠了马占鳌。在马占鳌归顺清廷后,马千龄被封了个蓝翎都司,虚职一枚,但这一纸敕命,给后代人增加了不少光彩。
真正让宁马崛起的,是马千龄的两个儿子——马福禄和马福祥,两人都中了武举。尤其是马福祥,既能骑马打仗,又懂些文章道理,还非常会交际。在军阀圈子里,他与张作霖、吴佩孚都有来往,与青马那边的马麒也能称兄道弟。辛亥革命后,马福祥逐渐掌握宁夏的军权,成为当地不可忽视的一号人物。
马鸿逵是马福祥的大儿子,先后在袁世凯、黎元洪、冯国璋等人身边当过侍从武官。这样的经历,使他很早就习惯在北京、天津这样的大城市周旋,也学会了怎样拿捏“站哪一边”才对自己最有利。冯玉祥得势时,他紧跟冯;蒋介石北伐成功,他又迅速拥蒋反冯,姿态变得极快。
从表面看,马家父子都是“拥护中央政府”的忠诚将领,积极响应南京的号召,接受国民政府编制。实际上,他们不过是多了一层合法外衣,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在当地收税、征兵、圈地、垄断生意。西北广大地区,民族众多、地形复杂,普通百姓接触到的“政权”,往往不是南京政府,而是马家军及其宗教头目。
蒋介石自1927年掌握中央政权后,便不断向西北伸手,希望用军饷、军衔把这些地方军阀固定在自己麾下。但蒋介石对军阀一向多疑,他很清楚这些人“吃两家饭”的本事。因此,他一度调换了马鸿逵和马鸿宾所部驻地,让这对堂兄弟相互牵制,防止其中一方坐大。
在青海与宁夏之间的权衡上,蒋介石看重的是马步芳的“肯打”,认为青马的战斗力和对中央的依附度更高,于是倾向于扶持青马。对于蒋而言,二马对他有用的地方,就是能堵住西北这块“门户”,能帮他挡住红军和地方反对力量。而对于二马来说,挂上“国民政府将领”的牌子,只是让他们在当地欺压百姓时更有底气。
三、保甲、民团与水磨:青马如何把一省之人变成“兵与奴”
西北“二马”中,出手最狠、控制力最强的,要数马步芳。到了抗战和内战交织的三十年代,他在青海推行了一套让当地老百姓闻之色变的“全域皆兵”制度。
他与其父马麟一起,将保甲制度发挥到极致。全省一万三千户左右人家,被人为划成上万个“甲”,若干个甲又组成一个“保”。保长管甲长,甲长则盯住每户人家的劳动力。一旦需要征兵,哪个村、哪家有青壮年,统统一目了然。谁要是敢有一点反抗,不肯出壮丁,很快就会被“请去谈话”,轻则毒打,重则家破人亡。
为了表示“仁至义尽”,马步芳早期还规定每户人家可保留一名壮劳力,算是给百姓留条活路。但随着征兵规模不断扩大,地方军官开始从中牟利,名额被拿出来“卖钱”。贫穷人家拿不出银元,就只能把儿子送去当兵。时间长了,许多农村里只剩下八十岁的老头和三四岁的孩子,中间那一代差不多被抽干。
被抓去的壮丁,一部分编入正规军,还有很大一部分被编进民团,俗称“团丁”。平时要种地、挖金、修路,为马家补充经济;打仗时,就临时拿起枪,配合正规军作战。这样算下来,马步芳对外号称“只有三万五千正规军”,但实际上,加上各地民团,足有八万多号人和六万匹战马,还拉出一个炮兵团,再加上蒋介石送来的一个飞行中队。和当年不足两万两千人的红军西路军相比,兵力上形成了悬殊压制。
马步芳“嚣张”的厉害,不只在于他手里有多少枪,还有他如何利用这些力量对付红军。正规军在正面战场打散红军后,民团便立刻出动,荷枪实弹,上山下乡,一家家搜、一窝窝抓,把藏在村落、山林里的红军战士找出来抓去领赏。马步芳开出的价码极诱人:一个红军军官五十两黄金,一个普通战士五两黄金,外带白洋五十元。这些数字在当时足够让很多穷人家红了眼。
更关键的是,青马不只控制军队,还牢牢抓住了地方经济命脉。马步芳的哥哥马步青,用了十四年时间,通过强买强卖占有了超过一万六千亩田地,买下贺家台街上的全部铺面和房屋。临夏城内五分之二的店铺归他所有,他还控制了当地约三成的水磨。青海、临夏一带气候干燥,水资源极为宝贵,谁掌握水磨,谁就掌握了农田灌溉和粮食加工的咽喉。
在“禁烟”方面,马步芳一面挂出“禁烟”的旗号,宣称自己支持中央政策,一面默许乃至暗中操纵鸦片贸易,通过征收高额税收来弥补军费。工厂、商号、集市上的买卖,只要在青马地盘上做生意,就难以逃脱他的手掌。
不得不说,这一整套“军队+宗教+经济”的组合拳,使得青马的统治极为稳固。百姓在生活上离不开马家控制的水磨和土地,在精神上又被他通过宗教力量束缚。许多回民只知道“马家是自己人”,至于远在南京的国民政府、延安的共产党,对他们来说都太遥远了。
在针对红军的宣传上,马步芳更是费尽心机。他大量扭曲、编造教义,甚至用宗教名义给红军扣上各种污名,挑动群众仇视红军,信任马家。这种精神控制,使得后来红军在争取青海地区群众时,步步艰难。
四、西路军浴血、红军俘虏被害:青马与中共结下血仇
1936年前后,红军西路军奉命向河西走廊进军,战略意图在于打通同苏联的国际通道。西路军总指挥徐向前、总政委陈昌浩,在进入青海、甘肃交界地带时,仍抱有一线希望:通过政治争取,让马步芳保持中立,至少不至于疯狂围剿。
为此,他们多次派人递送文书,说明红军抗日主张,表明愿意联合抵抗日本侵略者的态度。出于一贯的政策,红军对俘虏也尽可能宽待。有一次,西路军俘获了马家军士兵,一些红军干部提议说:“人家也是被抓来当兵的,放他们回去,就知道我们不杀俘,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做工作。”
然而现实极为残酷。很多被释放的马家士兵,表面恭顺,转身又带着枪回到马步芳部队,继续向红军开火。有一次,西路军俘虏了约一千四百名团丁,考虑到他们大多是被保甲制度强征来的壮丁,红军没有加以严格甄别,还让他们协助部队修筑防御工事。结果,这些人暗中与马步芳部队勾连,关键时刻里应外合,导致西路军损失惨重,一个军长阵亡,兵力锐减三分之一。
相比之下,马步芳对于红军俘虏的做法则毫无人性。在倪家营一线的激战中,西路军从二万一千八百人锐减到不足一万人。随后几次拼死血战后,仅剩两千多人突围。约七千多名西路军战士战死,近一万被俘。马家军对这些俘虏不加区分,任由部下以各种残忍方式折磨,据统计至少有五千六百人死于虐待。
更令人痛心的是,在被俘者中,还有一千三百多名女战士。她们大多受过严格训练,参加过长征,被俘后却遭到强奸、买卖,被分给马家部下作小妾或劳役。对于这些年轻的女红军来说,这样的遭遇,几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碎尸万段”。
在西安事变之后,蒋介石在表面上答应“停止内战,一致抗日”,但他对中共的敌意并未消失,只是换了方式。他指示马步芳“加紧围剿西路军”,同时又以“抗日部署”为由,阻挠党中央对西路军的增援。西路军孤军深入,前有马家军与自然环境,后有蒋介石的拖延阻挠,处境益发危险。
倪家营一战中,马步青部曲采取的是极为消耗人的战术:轮番上阵,不停骚扰。每名士兵一次只发五到十发子弹,打完即刻骑马撤回补给,后面一批又上来进攻。西路军连着打了四天四夜,弹尽粮绝,人困马乏。再加上马步芳下令在河水中投放尸体,沿途抢掠百姓粮食,让红军在前进中既缺粮,又缺干净水源。试想一下,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里坚持作战,是多么不易。
西路军的惨烈损失,使中共高层对马步芳一系记下了血债。此后在战略决策上,对青马的态度再也没有任何侥幸。
五、抗战之中见分野:三马态度不同,命运也就走向不同
值得一提的是,西北马家内部,对抗日战争的态度并不完全一样。这一点,后来直接影响了毛泽东对他们的处理方式。
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,马步芳、马鸿逵名义上都“拥护抗战”,在兰州、宁夏募捐、搞宣传、允许学生组织义演。但这两人心里的真正敌人还是中共红军。马步芳把主要精力放在巩固自己地盘、清剿红军残部上,对正面战场的实际贡献极为有限。
马鸿逵则更看重眼前利益。他在宁夏境内大搞防御工事,打的是“防日亦防共”的算盘。表面上,他修筑阵地阻挡日军“可能西进”,实际上更多是为了掌控黄河沿岸的战略要道,为自己日后在内战中讨价还价留余地。
跟这两人不同的是马鸿宾。马鸿宾同样出身马家,但对外战争的认识却不一样。他认为抗日战争是关系民族生死的战争,军人有义务为国家负责。在绥远会战中,他与傅作义协同作战,有效粉碎了日军企图在绥远建立伪政权的计划,为保住华北、西北的后方做出实打实的贡献。因为在抗战中表现突出,马鸿宾获得了国民政府颁发的忠勤勋章,这在军阀将领中并不多见。
也正是由于在民族大义面前态度的差异,使得中共在对待“三马”时有了明显区别。那些一心置红军于死地、对百姓残酷剥削、在抗战中消极敷衍的军阀,属于必须彻底清算的对象。而在抗战中确有表现、且相对开明的人物,则还有争取、利用的空间。
六、兰州之战:彭德怀三兵团合击,“青马”根基断裂
时间来到1949年。全国解放大势已定,西北成为国民党最后的几个固守区域。青海、甘肃一带,仍由马步芳、胡宗南等人控制。毛泽东在分析局势时非常明确:要彻底解决西北问题,必须先解决“青马”,特别是要拿下兰州这个战略枢纽。
当时的兰州,是甘肃省会,也是西北交通、粮食、军需的重要集散地,更是黄河穿城而过的要塞。一旦兰州失守,青马与宁马、胡宗南之间的联系将被切断,西北国民党残余势力就会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。
毛泽东几次电示彭德怀,要他集中力量,围歼马步芳在兰州的主力。他的判断很干脆:马步芳若死守兰州,反而是我军的机会。城坚兵精,适合以集中兵力一鼓作气打垮;若敌人四处游走,反而会拖慢解放军推进节奏。于是,他让彭德怀调集三个兵团,做好多次攻击准备,“一次攻不下,就再攻几次”。
彼时的马步芳,已感受到危机逼近。他一边在城内加强工事,一边向胡宗南、马鸿逵求援,希望对方能派兵协同防守。然而,蒋介石多年来刻意挑动西北军阀之间的矛盾,早已种下隔阂。胡宗南自顾不暇,心里清楚自己部队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,一旦拉上青马一起死守,恐怕连退路都没有。而马鸿逵对马步芳也颇有成见,不愿为其卖力。
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妙,马步芳做出了典型军阀的选择——弃城而逃。他带着亲信坐飞机飞往重庆,把兰州城里的部队交给儿子马继援。马继援既缺经验,又缺威望,在解放军攻势面前摇摆不定,最后也仓皇退走。
1949年8月,兰州战役打响。彭德怀指挥的西北野战军从多个方向发起攻击,战斗持续三天。经过强攻与穿插,多数守军阵地被逐一突破,兰州宣告解放。马步芳留在城内的主力被基本歼灭,共被击溃约二万七千人,青马经营数十年的兰州根据地,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失去了兰州这一大本营,马步芳的整个军阀体系就像被拔掉了地基。他本人从重庆辗转出逃,最终躲往中东地区,在沙特阿拉伯一带终老,再也无缘踏上西北土地。
七、宁夏局势变化:马鸿逵溃败,马鸿宾起义
兰州失守后,西北局势很快发生连锁反应。下一步怎么处理宁夏“宁马”,成了中央需要考虑的问题。这里的关键人物有两个:一是以残酷镇压陕北群众著称的马鸿逵,二是曾在抗战中立过战功的马鸿宾。
毛泽东在电文中明确指出,马鸿逵在陕北一带“残杀民众甚多,从不干好事”,属于必须打击的对象。而考虑到马鸿宾有一定抗战功绩,对共产党的敌意也不像青马那样根深蒂固,若能争取其起义,不仅能减少战斗伤亡,也有利于安定回汉各族军民情绪。
1949年下半年,宁夏方面的态势逐渐清晰。马鸿逵的实力本就不如马步芳,他自己也明白大势已去。但他一贯习惯于用别人的性命为自己争取时间,一边在口头上鼓动部下“顽抗到底”,甚至放出狠话,要儿子马敦静“打不过解放军就放水、放火、打光,不给共产党留好东西”,另一边却悄悄为自己准备退路。
战端一开,马鸿逵便把实际指挥权交给卢忠良,自己逃往重庆。马敦静同样走了老路,夸下海口后也跟着跑。重庆方面的国民党高层,此时自身难保,没人再愿意听他发号施令。
看到马鸿逵这样的结局,宁夏内部不少人开始摇摆。就在此时,彭德怀一方面指挥部队步步推进,另一方面派人向马鸿宾递送“欢迎起义”的信件。信中既指出国民党政权已失民心的形势,也强调对起义人员将依法合理安置,保证家庭、财产安全,让对方没有“背水一战”的心理负担。
马鸿宾对比了各方情况,很快做出了选择。他宣布接受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议,同意和平解放宁夏。解放军代表曾思玉与马鸿宾长子马淳靖,签订了宁夏和平起义的协议。宁夏由此避免了一场大规模血战,军民损失大大降低。
此后,马鸿宾在新政权安排下,担任了宁夏、甘肃等地的职务,参与地方治理,为新中国西北地区的建设贡献了一定力量。与之相对,马鸿逵被定性为长期压迫群众、对人民犯下严重罪行的军阀,被撤职查办;后来他设法逃往美国洛杉矶,在海外郁郁度日,再也没有机会插手中国事务。
至此,盘踞西北八十多年的“二马”势力,基本被连根铲除。青马的马步芳、马步青远走他乡,不得归国;宁马的马鸿逵同样流落海外,逐渐被时代遗忘。只有马鸿宾,以较为温和的方式完成了角色转换,在新的制度之下,继续在西北政权结构中存在。
回头看这段历史,西北二马之所以曾经嚣张一时,靠的是军权、财权、宗教权三者捆绑起来的地方统治手段;而他们的结局,又清楚地说明了一个道理:面对全国力量重整、政治格局改变时,谁还沉迷于旧有的军阀思维,谁就难逃被历史淘汰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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