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人均GDP的“皇帝新衣”,为何在房价腰斩时被无情戳穿?
我朋友圈里,最近流传着一份最新“中国人均最富城市榜”。
东营,力压深圳、广州,高居全国第五。
数据华丽,排名威武,标题都带着一股“闷声发大财”的优越感。但底下有条留言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直接把这件“皇帝的新衣”划了个大口子。一位东营本地网友说:“2020年房价最高时入手,现在跌了三分之二,你让我如何释怀?”
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了榜单。
恕我直言,这种人均GDP排名,对生活在其中的普通人来说,很多时候就是一场数字游戏。游戏规则是,用地下挖出的“黑金”,或者账面上的产值,摊薄到每个人头上,制造出一个“人人都是百万富翁”的财富幻觉。但幻觉,总有醒的那天。对那个网友来说,醒来的闹钟,就是那套缩水了三分之二的房子。
这太讽刺了。一个城市告诉你,我们人均产值全国顶尖,你们应该富得流油。结果扭头一看,你半辈子的积蓄,你为“安家”这个执念掏空的钱包,却在它承诺的“黄金时代”里蒸发得一干二净。这感觉就像,有人用喇叭在你耳边喊“你中了头奖”,你狂喜地跑去兑奖,才发现彩票是上期的。
很多人会反驳,GDP是GDP,房价是房价,两码事。别天真了。在资源型城市,这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油、气、煤的价格,是城市的脉搏。脉搏强劲时,地价、房价、各种基建项目,跟着一起膨胀。那几年,东营也好,榜单上更靠前的鄂尔多斯、克拉玛依也罢,哪个没经历过“遍地是黄金,买房像买菜”的疯狂?那种繁荣,是能写在GDP报告里的。但当潮水退去,资源价格波动,产业转型艰难,你会发现,那些用钢筋水泥堆起来的“纸上富贵”,是第一个垮掉的。
更扎心的是,这种“人均富裕”的背后,是财富分配的极度不均。油田、大厂、体制内,或许真的享受到了红利。但更多的普通人,开小店的,做服务的,甚至那些在房价高点接盘的普通职员,他们被“平均”进了光鲜的数据里,却实实在在地扛下了所有的风险。当房价崩盘,他们的“人均GDP”不会跳出来替他们还房贷,但银行的催收短信会。
所以,别再拿着人均GDP第五的榜单,去问一个东营人“你幸福吗”。他的幸福,可能早在2020年那个售楼部的下午,就被钉在了高点。他现在每天一睁眼想的,不是人均产值又涨了多少,而是这个月的月供,又占了他真实到手收入的多少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经济周期能解释的温柔波动。这是一场针对中产的、精准的财富转移。用宏大的叙事和漂亮的数据,引导你all in一个巨大的泡沫,然后在狂欢的顶点,轻轻戳破它。最后,数据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数据,城市排名甚至还可能再往前挪一挪。只是当初相信这个故事,并为之付出真金白银的人,他们的“人生问题”,黄河入海口解决不了,那份人均GDP榜单,更解决不了。
那么问题来了:当一个城市的人均GDP,和它普通市民的资产安全感受,出现如此恐怖的背离时,我们到底该相信哪个数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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